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劳动力市场？

1月23日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在世界经济论坛上表示，随着人工智能（AI）技术日益普及，劳动力市场对技能的需求结构将发生深刻转变。

她指出，在发达经济体中，大约1/10的岗位已经因AI而得到“增强”。

从美国等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表现可以看出，其就业结构已然逐渐偏离了传统框架。“失业率虽维持历史低位，却未随经济增长放缓而明显上升；工资增速放缓，通胀对劳动力市场紧张程度的反应远弱于以往，工资向价格的传导机制变钝；同时职位空缺率居高不下，与就业改善的对应关系也大幅弱化，结构性失业成为常态。”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程实指出，以任务自动化和认知替代为特征的新一代AI，正是理解这一结构性变化的关键。

与以往主要替代体力劳动的技术不同，本轮AI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集中在任务层面，主要通过三条渠道展开。程实指出，一是任务替代效应，AI能以更低成本完成各类具体任务，导致这些任务的劳动需求下降，且这种替代不仅限于低技能岗位，还广泛涉及白领、专业服务等中等技能职业。二是任务重组与生产率放大效应，AI往往只替代岗位中的部分任务，劳动者可将时间投入未被自动化的任务，既缓冲了就业冲击，又提升了企业生产率，进而拉动就业增长。三是宏观层面的就业压缩，尽管企业层面生产率提升，但区域和行业层面的任务重组无法完全吸收被替代的劳动力，导致AI高暴露地区的就业率出现结构性下滑，尤其集中在制造业和中等技能服务业。

程实进一步分析，AI使有效劳动供给弹性显著上升，即便就业人数不变，单位产出所需劳动投入也在减少，失业率下降不再必然带来用工紧张；同时工资结构分层加剧，不可替代任务获得工资溢价，可自动化任务工资受压制，平均工资对劳动力市场紧张程度的敏感性降低；加之AI提升生产率、降低边际成本，削弱了工资变动向价格的传导，通胀与失业率的相关性弱化。

这些变化使得经济增长与就业市场的联动关系阶段性脱钩，劳动力市场信号的参考价值降低。程实分析，一方面，薪资增速对通胀的传导效率减弱，工资上涨多集中在高技能不可替代任务中，对整体消费需求和物价的影响有限，依赖工资数据判断通胀走势容易高估其持续性；另一方面，失业率对经济变化的反应变慢，企业更倾向于通过放缓招聘、调整岗位结构和提高效率应对需求变化，就业数据难以及时反映经济下行压力。

程实总结，AI对劳动力市场的重塑，短期内缓冲了就业波动，但中长期加剧了技能错配与区域分化，使劳动力市场信号呈现更强的滞后性与非线性特征，宏观经济分析和政策制定必须适应这一结构性变化。